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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鲜肉”总统马克龙失宠,法国怒火蔓延欧洲

Orion 蒙彼利埃大学2019-01-02


(@视觉中国 图)


12月8日,法国巴黎,“黄马甲”运动持续延烧,当天,巴黎警方拘留了481名抗议者,并再次动用催泪瓦斯应对抗议人群

时尚之都法国巴黎,香格里拉大酒店。穿着浅香槟色薄纱长裙,华为创始人任正非小女儿姚安娜在“骑士”比利时王子的陪伴下,跳起了华尔兹。


舞池里一起翩翩起舞的,还有华裔建筑设计大师贝聿铭的孙女贝安娜、奥斯卡影帝福里斯特·惠特克的女儿特鲁等18位名门少女。她们身边的男伴也大都门第显赫,包括商业巨子新贵、皇族公子、知名家族企业后裔……

这里是一年一度的克利翁名门少女成年舞会。每一年,经过严苛标准筛选,年龄16-22岁的20位左右全球名门少女接受邀请,穿着几个月之前就开始准备的高定礼服,在这个世界顶级社交舞台首秀,开启自己的名媛之旅。

酒店窗外,巴黎在燃烧。


11月24日,也是“黄马甲”运动第二轮行动的日子,不顾政府禁令,高举“推翻资产阶级”、“马克龙下台”等标语,10余万法国人走上香榭丽舍等街头。游行示威迅速升级,于是,《法国侨报》在晚些时候的报道里写道,“美丽的香榭丽舍大街在哭泣……”


一周之后,12月1日,“黄马甲”运动第三轮行动,香榭丽舍大街尽头,法国最著名标志性建筑、象征胜利与辉煌的巴黎凯旋门,内部博物馆遭打砸抢洗劫,多件文物遭破坏。


至12月22日,“黄马甲”连续6周走上街头,已造成多人死亡、上千人受伤、被捕。不过,虽然制造了很多不便,但据民调,这场运动,获得了70%法国人的支持。


另一边,马克龙的支持率却下降到了18%。19个月之前,马克龙当选法国总统时,得票率还高达65%。当时,他承载着法国人寻求改变的愿望,也成为欧洲对抗极右翼民粹主义崛起的先锋。


然而仅仅一年半后,法国最年轻总统,想做“(众神之王)朱比特”的马克龙,坠下神坛,成了民众愤怒的靶心。


不止如此,法国还成了群众运动的“输出国”,欧洲其他国家也迅速发生连锁反应,“黄马甲”的身影,开始在欧洲大陆扩散。


一个“超乎想象”的法国


(@视觉中国图)


11月17日,法国多地司机参加“黄马甲”示威


12月21日,是马克龙的41岁生日。但这一天连同刚刚过去的一个月,他在爱丽舍宫里过得极其艰难。


风起于青萍之末。10月18日,51岁法国妇女杰克琳·穆拉德在社交媒体Facebook上传一则充斥着不满情绪的视频,她抨击了燃油税上涨、税收不公平等,还动员大家也通过此种方式表达不满和诉求。


马克龙上台后,积极推动法国减少对化石燃料的依赖。过去一年里,法国的柴油价格随着政府税收政策的调整,已经上涨了23%,马克龙还宣布要从2019年起再上调燃油税,并且还要开征第三大税——二氧化碳税。


谁也没有想到,这很快引发法国民众的共鸣,情绪亦从线上延烧至线下,司机都会配备的黄马甲迅速成了显眼的标志——11月17日,28.7万法国人穿上黄马甲,第一次走上街头,抗议油价上涨以及燃油税进一步增加。


法国自1968年之后最大规模的街头社会运动,由此一发不可收拾。


事实上,燃油加税是马克龙前任奥朗德政府时期的既定政策,民众之所以如此愤怒,根结还在于马克龙辜负了他们的期望——法国,没有改变。


法国人有理由担心自己的荣光不再——上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,法国经济起飞,经历了“光辉30年”。而从1980年代末开始,法国GDP增长率在负数和5%之间起起伏伏,难以升上六七十年代的高点7%,近十年更是多徘徊在0.2%-3%间。


纵观近30年,法国政治奏响着类似的旋律:总统在一片乐观情绪中被推举上台,宣称彻底改革能让法国经济腾飞、失业率下降,然后,总统没能推行所承诺的变革,结果法国经济持续低迷,总统下台。来自主要党派的密特朗、希拉克、萨科齐、奥朗德,都未能摆脱怪圈。


自2008年全球金融危机以来,法国经济增长乏力,失业率一直在上升,有时会超过10%,高于欧元区平均,甚至是德国、英国的两倍还多,25岁以下年轻人失业率甚至达25%。


此种情况自然无法成为欧洲经济火车头,而进一步狠狠刺痛了法国人神经的是:2012年11月,英国《经济学人》杂志称,法国是“欧洲心脏的定时炸弹”,“希腊、葡萄牙、西班牙、意大利都出现了大规模罢工及与警方的冲突,改革、预算缩减的压力很大,而更大的问题在于法国。”


马克龙也对法国经济有过判断:2014年,刚刚走马上任经济部长的他称法国失业率“高烧”不退:“法国病了,状况不好,只能这样形容。”


而同一时期,德国、英国等都开始从经济危机中恢复元气。


对未来缺少希望、对衰退的担忧使人们变得激进,这种情绪在法国尤其强烈,他们不愿再被落下。


于是,去年,法国人把选票投给了年轻、大胆,来自非主流党派的“赌徒”马克龙。


当年年底,《经济学人》以“年度国家”称号赞美了一个“超乎想象”的法国:“当众多国家走向封闭,马克龙领导下的法国似乎正向全世界的人员、货物和思想开放。”一些批评者预测马克龙的改革会行之不远,《经济学人》称之为“吹毛求疵”,并提醒说:“他们也许忘了,在马克龙出现之前,改革在法国是多么难以想象的事情。”


马克龙不懂


(@视觉中国 图)


今年5月1日,法国巴黎,当时任马克龙安全顾问的贝纳拉头戴镇暴钢盔、佩戴警徽出现在巴黎劳动节示威现场,并殴打抗议人士。


“我们抗议了三次,三次,他(马克龙)都没理我们。”一位抗议者站在凌乱的巴黎街头愤怒地说。


把“让地球再次伟大”挂嘴边的马克龙,似乎并没想起,对民众来说,他首先应该“让法国再次伟大”。


或许对银行家出身的总统来说,柴油税每升增加6.5欧分(约合人民币5毛),实在变化微小——却是压倒普通民众的最后一棵稻草。


中部城市盖雷的仓储操作员弗洛里恩深受其苦。面对各种生活开支,他和妻子的薪水加在一起都根本撑不到月底。他很是恼火,用仅剩的钱驱车400公里来到了巴黎,加入“黄马甲”队伍。


很多和他一样的贫穷地区法国人,在社交网络信息的感召下,来到了塞纳河畔——思量着,这样,他们就不会被忽视了。为了参加抗议,雨夜中,他们只能躲在临时搭的防水布棚子或帐篷里。


今年30多岁的失业电工德古是“黄马甲”在盖雷的“发言人”,抗议中他曾被捕。“我此前从未参加过政治抗议,但这次我们要说:够了!”


“他们根本不知道,我们那么点薪水要怎么过活,我们也是人1做兼职的父亲还在接济德古的生活。《纽约时报》报道,有的人没钱买煤气供暖,要自己劈柴烧火。


这些是不同于巴黎奢华的“另一个法国”,而它遭遇了总统的忽视。在“黄马甲”运动之初,马克龙对抗议民众的诉求并未理会。


身体里一直携带着社会运动DNA的法国人终于失控了。处在风暴中心的“浪漫之都”巴黎火光冲天,浓烟滚滚,汽车被点燃、商店被点燃、橱窗被砸碎……没了往日色彩。


抗议者无奈地说:“这是我们能与政府沟通的唯一方法。”


不仅首都,其他地方也产生联动,往常不在人们视野之内的地方,开始借此机会让自己被看到。


12月1日晚间,约150名愤怒的法国人冲到勒皮昂瓦莱当地警察局,用石头砸碎玻璃,他们往院子里扔燃烧瓶,用拖拉机运输轮胎,以便用于焚烧,最后导致警察局办公室着火。


“我们要像烤鸡一样烤你们!”抗议者喊道。


“我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场面。”在距离巴黎几百公里远的小镇勒皮昂瓦莱,64岁的警局官员卢赛特对《明镜》周刊说。


抗议画面在社交网络传播开来后,这个一向安宁的小镇成为法国人愤怒的象征——不仅仅在巴黎,“黄马甲”也很多乡村地区出现。《明镜》称,“黄马甲”的起义也是乡村地区、边缘人群对巴黎的抗议。


冲突不久后,一架直升机降落在勒皮——马克龙突然来访,他查看了被烧的警局,与警员握手。消息传开,人们一下子聚集到准备送他登机的车子前,呼喊:“马克龙下台”。


马克龙也视察了巴黎街头。此前,他曾表示不会像前任们那样因街头抗议而有所摇摆。这一次,亲身感受到“黄马甲”的火与怒,他终于有了妥协的打算:12月4日,总理菲利普宣布暂缓提高燃油税。


然而,马克龙依旧不懂,燃油税已无法满足民众需求。


卢赛特拉开抽屉,拿出4页纸,上面写的都是“黄马甲”的诉求与不满,如希望政府恢复富人税等,字里行间透露着底层民众对政府的不信任。


竞选总统时,马克龙走访法国各地拉票,多次提到自己目睹了一些困苦潦倒的地方,并承诺给他们带来进步。


“我当时真的支持马克龙,他年轻、有活力、有魅力,承诺很多事情,让人有动力。”来自巴黎南边城市格里尼的奥戴尔说,去年,她和身边大部分人都投票给马克龙,而今,她们发现自己状况没怎么改变,政府“明显抛弃”了这里。


法国有900万贫困人口,约占总人口的13%。而格里尼的贫困率远高于此:3万人口中近45%生活在贫困线以下,他们每月靠着不足1000欧元过活,失业率奇高,只有25%青年高中毕业,而全国平均水平是80%。


社会的不平等现象严峻。美国《新共和》在报道中讥讽称,一些来自乡村地区的人甚至开玩笑说,要跨过城市精英人士与乡村底层人士的分割线,甚至“需要护照”。


然而,“富人的总统”马克龙所推行的税改等政策,进一步加剧了不平等;为了减少公共支出,他建议法国政府将住房补贴每月减少5欧元,然而,补贴本是多给予贫苦工薪族和学生的。


即使有更多的工作机会,更好的培训机制,更多的教育机会,会让民众的“明天”更好,但都是远期利益,而马克龙当前的政策,让法国底层民众甚至是中产家庭感觉活不到“明天”。


……


来源: Vista看天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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